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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子县的黄蒸

2021-01-20 观看630 次


长子黄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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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 岳东升

      1970年5月10号一趟知青专列把和平区1200多名六九届的初中毕业生拉出了故乡。列车出天津进河北入河南直到新乡,然后北上到了晋东南。当年我十六岁,没坐过长途列车,没见过山,钻个山洞都新鲜。我们一行到了高平县留下了400人,余下的800人都分到了长子县。


      插队的生活很苦,几乎就没吃饱过。记得一次队长叫我跟妇女队长上山“折黍”,妇女队长叫我带上顶针,挑上筐,还有几个书房放假的小孩一块儿上工。山里没有大块儿地,不会有检查人员,那年头种黍子,队长也怕。队长就在山里种了点儿黍子,成熟了,数量太少,值不当叫壮劳力去收。因此,妇女队长就领着我们这几个半劳力进山了。我们一行人上了山,我不认识黍子,到地头看到黍子跟谷子高矮长得差不多,谷子穗儿长得紧实挤在一起,黍子穗儿是散的,籽粒比谷粒要大,妇女队长教我把顶针戴在食指上,黍子也是拔节植物,找到最靠近穗儿的那个节儿,用巧劲儿,“嘎巴”一声就把穗儿给掰下来了。如果一下掰不下来,那可就费劲了,连拧带拽恨不得连牙都用上。当年我只知道毛泽东的诗句里有“喜看稻菽千层浪,”一直认为“菽”就是我今天要折的,其实他老人家的“菽”是豆类的总称。今天我折的黍子是粘黄米。问妇女队长这是做什么吃的?就这么点儿?妇女队长告诉我:“这是小幼(队长)瞒着别人种的,到过年时每家发二、三斤蒸黄蒸咧。”“黄蒸是什么?”“这黍子面是粘的,推成粉包上豆馅儿,可好吃了。”当年我只有想象的份儿,从来没见过,因为年,我都是在天津过的。


      后来我选调到了县城,进了工厂,当年进厂一共20名知青,18人是我们一趟车来的,有一名天津知青,比我们大点儿,她叫海枝,海枝自幼丧母,从小一直随姥姥姥爷生活,姥爷是傅作义的旧部,北京和平解放后,姥爷分到天津工作。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疏散城市人口,姥爷回到了故乡,也就是长子县。她们一公社的知青曾见过海枝的姥爷,说老爷子很帅,那年头老爷子还穿马裤,腰板挺直,披一件大衣,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我和海枝同事时,姥爷已去世,海枝急于把姥姥接到县城来,可是没有办法,我们新进厂的还11人挤在一间仓库呢。海枝告诉我们,老家还有一位姥姥,当年离婚未离家,并且有一位舅舅,姥爷在时还好,姥爷走了就有点……她选调有工作了,所以她想把姥姥接到县城一起生活。海枝很快在厂外找到一处住房,一间半北房,当时的租金是两块钱。姥姥来了,海枝的家就成了我们串门的地方,因此也认识了她们的房东。房东人很热情,见到我们总要拉我们上她那屋坐坐,告诉我们她的女儿在北京工作。后来才知道原来也是留守老婆。解放后很多老干部离婚又娶,而这些女子因有子女未再嫁。


      进工厂了,每年只有12天的探亲假,过年就得提前回去,因此也就见到了黄蒸。从天津回去总要到海枝家去拜年,她的房东见到我们去了,又拉我们到她的屋坐,拉了会儿家常,只见她从屋外窗根儿下的缸里拿东西,一看就是饽饽,不是圆的,是长的,黄色的,长着各色的毛,我问这是什么?答“黄蒸”,啊!原来黄蒸是这样。黍子碾成面和好发了,不放碱,把刀豆煮熟,不糗,整豆子包在粘面里。蒸好后放到院子的缸里,一直吃到正月十五。山西虽然很冷,但北房的墙根儿下,东西也是放不住的,因此黄蒸长了各色的毛。海枝的房东留我们吃饭,我们说食堂有饭,问她这还能吃吗?回答是肯定的。见她用瓢往瓦盆舀了半盆水,把黄蒸放进去,用刷子刷去了毛,放到蒸锅里熥,我们借口有事都走了。


      当年的这些事情,我们的下一代有兴趣听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