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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土】一树果实夕照红 ——《田野风韵》序

2023-01-04 观看2374 次

□  申修福

生保和我同住一村,是我落户同贺村之后60多年来最知心、最温暖的乡友之一。最近二十多年来,由于一起经营《精卫鸟》,一起关注和探讨长子文化,彼此之间交往更多,了解更深,思想感情更融洽,志趣追求更一致,成为文学的一奶同胞、诗歌的亲密弟兄。生保爱好文学,钟情写作,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开始写东西,断断续续写了几十年。《精卫鸟》办起后,他写得更勤更多了,写作技巧越来越熟练了,作品质量和水平也越来越高了,出现了文学创作“一树果实夕照红”的成熟期。眼望着沉甸甸的金秋收获,付出大量心血和汗水的文学逐梦者终于乐呵呵地笑了,笑得那么甜、那么美。


  这本集子名为《田野风韵》,就是这一树之果的集中展现,尽管有大有小、成色不一,尽管有饱有秕、风味不同。全书分自由诗、格律诗、杂言诗、藏头诗、歌词、儿歌、曲艺等七个部分,计收诗文415篇(首)。由此可见,生保的兴趣是广泛的。除了诗歌之外,还涉猎歌词、儿歌、曲艺、词、汉俳,虽然数量不多,但都写得像模像样,接地气,正能量,颇受群众喜欢。这些东西也是文艺的重要门类,写好也是不容易的,今后继续努力就是了。在此,我想着重说说生保的诗歌,而且主要说说自由诗和格律诗。从书中全部诗歌作品来看,总的感觉是:自由诗作品比格律诗作品好,写农村题材的诗比写其他题材的诗好。这说明,写自由诗,他有功力;写农村题材的诗,他有生活。二者正是他的优长所在。


  首先说说自由诗。


  自由诗是生保一生写作的重点,也是他用心血和汗水浇灌出来的主要成果,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达到了可圈可点的水平。这些作品主要有《花草歌》《周末速写》《书记的眼镜》《书记的电话》《闲话三则》《莫负春光好》《树荫下的老翁们》《金秋农民运动会写真》《福娃赞》《煤嫂》《老槐树下的故事》《小巷的旋律》《春》《打气筒》《党惠民生满山唱》《老来俏》《阳台春》《一台戏》《妈妈的怀抱》等。其中《阳台春》《小巷的旋律》《树荫下的老翁们》,曾被我推荐给省文联主办的大型文学月刊《九州诗文》,三首诗全部发表了。由此可见其实力不凡。


  生保的自由诗大都写得是平常人平常事,语言朴实,亲切自然,富有生活气息,于浅显中见厚重,于平淡中见深意,于平常中见不平常。如《书记的电话》这首诗:“书记的电话/连着万户千家/农民减负的呼求/再就业开典的唢呐/山村小学蹦跳的书包/建设小康社会的框架/听,书记的电话传到井下/煤海里又腾起奋进的浪花”。一共8行诗,但容量很大,含意很深,表现了新时代共产党为人民谋幸福、为民族谋复兴的重大主题。而这不是靠空洞说数,而是运用了典型的生活细节,生动形象,亲切感人。如这句“山村小学蹦跳的书包”写得多美!“书包”会“蹦跳”吗?此乃“借代”修辞,用“书包”代借“儿童”。对于传统的白描手法,生保运用得也比较熟练。比如《老来俏》:“热货存量反季销/人要快活老变小/何必黑黑又灰灰/穿它个花里胡哨老来俏/要扭,扭它个龙摆尾/要唱,唱它个歌飞霄/休闲族的爷娘们/来啊—/快趁时光好”。语言平白如话,自然、流畅、活泼、有趣,通过一段戏剧化独白,表现了时代风貌,反映了生活在小康社会中的退休老人们的幸福感和精神状态。读之痛快,嚼之有味。


  生保的自由诗,形式多样,体式自由,从多方面进行了尝试和实践。形式有两句一节的,有三句一节的,有四句一节的,也有五句、六句或更多句一节的,形形式式,不拘一格。在体式上,有长句体,如《周末速写》《农廉巡回报告会印象》;有短句体,如《国庆欢》《春》;还有信天游式,如《党惠民生满山唱》,可谓五花八门、多姿多彩。诗的表现手法也不只限于白描和直叙,诸如比喻、拟人、象征、平列、对比、含蓄、反讽等手法,也都有较好的运用。如《打气筒》《花草歌》等,都具有耐人寻味的题外之义。它们既是咏物也是写人,不即不离,给人以无限想象空间。


  有两首小诗,我特别喜欢。一是《桃杏花》:“憋了一冬的青春痘/终于蹦开了。”二是《买官诀窍》:“一万开了压岁钱/五万输得净打光。”前一首“拟人”,会想到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,令人可爱。后一首“反讽”,活画出买官者的卑劣行径和卖官者的丑恶灵魂,令人可憎。而这种现象在当时曾被视为极平常之举,却叫生保抓住了予以揭露。这就是一种“发现”,是诗人不同于常人之处。类似这样的小诗还有不少,堪称粒粒珍珠,散发着夺目光彩。


  较长一点的诗,除在《九州诗文》发表的三首外,我还看好《煤嫂》《老槐树下的故事》和《妈妈的怀抱》三首。它们不仅整体好,而且都有一些出彩、新奇、使人眼睛一亮的好句子。限于篇幅,这里不引,也不具体说了。


  下边说说格律诗。


  生保的格律诗,有8句的,有4句的。8句的很像“律诗”,但律诗中间两联必须对仗,第三、五、七句相粘,而且忌重字、忌合掌,全诗押平声韵。按照这些标准衡量,绝大多数不“合格”。其中有一首《大棚人家》,是这类诗中最好的一例。诗如下:“寒凝大地一天霜,此处风景不寻常。豆角连蓬垂金链,黄瓜支架吊铃铛。胡芹吐绿俏眉笑,番茄流红馋嘴尝。万元赚得全家乐,唢呐迎春唱小康。”中间两联对仗得很美,而且颔联两句“拟物”,颈联两句“拟人”,四句诗把大棚景象写活了。更好的是,颔联尾三字的节奏为“一二二”,颈联尾三字的节奏为“二二一”,避免了单调呆板的“合掌”毛病。从平仄来看,除个别字外,也基本上差不多。不知生保是有意为之,还是“撞对”了?


  另外,还有《新春赠诗拜慰君》《醉品年味》《汶川地震感赋》《读历史剧〈鲍宣〉》《读孙春金〈西燕悲歌〉》《读李润文〈交账集〉》《沙场点兵》《自题二首》《读李清莹〈马兰花开〉》等几首也比较好。这些诗中都有那么一两句或一两联可圈可点,但整体按标准要求就有差距了。


  同样,4句诗的“绝句”也有一些较好的。诸如《小两口串亲》《破烂拾遗》《仙翁山庙会目击记》《丹峰化工“三不精神”赞》《古城址》《地震无情人有情》《山乡情》《夕阳余霞》《皇明湖泛舟》等。其中,《小两口串亲》写得最好。诗曰:“骑车总比毛驴强/摩托虽快尘土扬//手机呼来桑塔纳/一路的的飞出庄。”这首诗好就好在小题材表现大主题。小两口串亲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,却用毛驴、自行车、摩托、桑塔纳四种不同时期的交通工具和声情并茂的“手机呼来”,具体而形象、逼真而生动地表现了时代大发展、祖国建设大飞跃、社会文明大进步、人民生活水平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翻天覆地巨变,用事实歌颂了共产党、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。这就叫平常中见不平常,平淡中见深意。这才是“诗”,才是真正的纯美的“诗”。


  最后说说存在问题。


  生保写诗,总的来说已经摸住了门道,懂得了诗应该怎样写、不应该怎样写,一些表现手法也渐渐由生疏走向熟练,诗的语言也有了一定的特色,这就是令人喜爱的“乡土味”。可以说,生保是一位从田野走出来的逐渐成熟的地地道道的乡土诗人。为使老友进一步提高水平,我想有必要指出他目前仍然存在的一些问题和缺点。一是尚有空泛、俗套、概念化问题,尤其在“藏头诗”和“格律诗”中比较明显。不少诗多是概念化的语言和干巴巴的标语口号,缺乏形象,没有血肉,诗味大减。二是写得多,改得少。一首诗草草成篇,多为“半成品”,就匆忙送出发表,没有在“筛滤”“淘洗”和“锤炼”上下功夫。须知,好诗是改出来的。三是格律诗毛病较多,不光是合律不合律的问题,一些诗的语言多为现成话、常用语,人云亦云,陈旧老套,缺乏独创性和感染力。


  对生保老友,我有满肚子话想说。尽管说了以上一些话,但总觉得没有说够,没有说透。情长纸短,只好用一首诗来收尾吧!题目叫《贺生保诗集出版》:


  纸上耕耘几十年,一朝圆梦九心甜。


  诗花束束姿容美,曲果盘盘味道鲜。


  语意深沉彰正义,笔锋尖利刺腐贪。


  余生再鼓登攀勇,不朽华章写上天。